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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权:关于对联中规避不规则重字的讨论

2019-06-19 08:48:46 来源:河东楹联网 浏览:220

《中国楹联报》2019年第16期3版湖南潘民华先生《违规否 合律乎——对联中用大写字与异体字规避犯重谈》一文,就规避联中不规则重字问题谈了自己的意见。笔者拜读之余,觉得有些观点,需要讨论,于是在辨析的基础上,结合撰联实践,试对其进行了归纳。下面分三个方面来谈。

一、大写字与小写字。

潘文说,“为了避免犯重,笔者发现一些楹联名家”有“用大写字”的。如“李渔《笠翁对韵》九佳中联:三径萧疏,彭泽高风怡五柳;六朝华贵,琅琊佳气毓三槐。上联‘三径’与下联‘三槐’的‘三’字系不规则重字”。同时又说,2018年获首届“湖湘联坛八老”之首的李迈群先生所“题三义庙联为:忠贞不贰尊三虎;智慧无双仰二龙。……该联为了避免犯重,成语忠贞不二的‘二’用大写‘贰’”。于是认为,“同理,若将上述李渔联中‘三径’的‘三’改为‘叁’,是否也可规避犯重呢?我是赞同的”。

什么是大写字呢?据《现代汉语词典》:“【大写】①汉字数目字的一种笔画较繁的写法,如‘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等,多用于账目和文件等中(跟‘小写’相对)。……”潘文对“用大写字”规避犯重表示“赞同”,其理由是:

其一,潘文似乎认为,由于大小写字形态不同,所以楹联名家以之避重;既然有此先例,则其可资借鉴。于是指出三义庙联中“‘二’与‘贰’……不能视为犯重。”据《现代汉语词典》:“贰èr①‘二’的大写。②变节;背叛:~臣。”“【忠贞】忠诚而坚定不移:~不贰|~不屈|~不渝。”可见“忠贞不贰”之“贰”本来就不是小写“二”。三义庙联中“贰”为动词,含义为“变节;背叛”;而“二”为数词,含义为“一加一的和”。显然,其所以不为犯重,并非仅仅因其形异,而且还因其义别。可见,李渔联句中之“三径”,即使改为“叁径”,依然犯重。

其二,潘文说:“‘二’与‘贰’不仅有数字大小写之分,而且有分量多与少之分。”并举古老游戏“跑胡子”中“大贰”与“小二”,“大叁”与“小三”不同,化学上“叁键”而非“三键”,以此证明“二”与“贰”,“三”与“叁”皆“不能视为犯重”。窃以为认定大小写字是否犯重,必须以辞书之注释为据;而潘文却用游戏及化学中之用语来说事,不足为据。至于说“二”与“贰”有“分量多与少之分”,试问“二斤”与“贰斤”孰轻孰重?“二丈”与“贰丈”孰长孰短?究竟应该如何去测量?此说显然不着边际。

其三,潘文说:“《周易·说卦》:叁天两地而倚数。取小衍五者1、2、3、4、5中三阳的1、3、5数以九合,即叁天;取其二阴2、4数以六称,谓两地。”以此证明“叁”与“三”不同,不为犯重。其实,《周易·说卦》原文是“参天两地而倚数”。据《辞源》:“参,⑾通‘三’《左传·隐公元年》:‘先王之制,大都不过参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释文:‘参,七南反,又音三。’”显然,“三”乃小写,“叁”乃大写,而“参”则其通假字。潘文把通假字说成大写字,分明是偷换字眼。“三”“叁”“参”虽然形态各异,但若用作数字时,其含义同为“二加一后所得”,因此应该视作犯重。显然,以《周易·说卦》中之例字证明“三”与“叁”不为犯重是不成立的。

其实,对联中“用大写字”规避犯重是有限的。比如以下这些词“二月”与“贰臣”,“四座”与“酒肆”,“五湖”与“落伍”,“六畜”与“陆地”,“十年”与“拾柴”等,其中大小写字之形义均异,不为犯重。可是有些词如“一家”与“壹吨”,“二人”与“贰斗”,“三餐”与“叁斤”,“四方”与“肆尺”……“千里”与“仟元”等,其中大小写字义同形异,自然犯重。显然,规避犯重必须是形异义别。

二、正体字与异体字。

潘文说,“为了避免犯重,笔者发现一些楹联名家”还有“用异体字”的。比如:“《征联绝对初探》……指出了李渔《笠翁对韵》的十二文中联重‘曲’字:桂苑秋宵,明月三杯邀曲客;松亭夏日,薰风一曲奏桐君。笔者查阅了余德泉教授《中华对联通论》中所附的《笠翁对韵》,上联第二分句末尾‘曲客’的‘曲’用的是异体字‘麴’。”窃以为“曲客”乃酒客,“一曲”乃一支曲子;两“曲”字义异而形同,应为犯重。至于余教授书中之“麴客”,重字似乎避免了,不过,“麴”的类推简化字为“麹”(《现代汉语词典》只收“麹”而未收“麴”),而当今刊印书中须用“麹”才规范。

潘文说,“作为楹联研究,我们偶尔使用不同意义的异体字,应该行得通的”。 那么,使用相同意义的异体字又如何呢?潘文没有说。窃以为对联中正体字(与异体字相对,即规范字,包括简化字与传承字)与异体字,其形态自然不同,如果其含义也不同,则非犯重,比如“辞(赋)”与“辤(行)”,“草(率)”与“(花)艸”;如果其含义相同,则为犯重,比如“岩(石)”与“嵒(洞)”,“春(天)”与“旾(晖)”。

三、繁体字与简体字。

潘文说:“用繁体字是否可以规避犯重呢?这一点我持否定态度。一是因为简化字与繁体字,意义上完全一致;二是我国推广普通话,限制使用繁体字。”其实,对于汉字的使用,2000年颁布的《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第一章第三条规定“国家推广普通话,推行规范汉字”。第二章第十七条对允许繁体字、异体字保留或使用的六种“特殊”情形作出了规定,而“书法篆刻等艺术作品”属于第三种情形。显然,繁体字的使用只是被限于一定范围之内,而并未被完全废除。对联乃视觉艺术,应该属于艺术作品之范畴,除了对联书法可用繁体字与异体字外,其他如出版物等中的对联,在一般情况下要求使用简化字,但是,如有特殊需要,是可以使用繁体字与异体字的。比如古传离合字联:四口同圖,内口皆归外口管;五人共傘,小人全仗大人遮。其中“图”与“伞”就须用繁体字。

至于潘文认为简化字与繁体字“意义上完全一致”,其实并非如此。繁简字大致分为四类。第一类是单义繁简字,如“(秦)嶺”与“岭(南)”,“軍(旗)”与“(红)军”,自然犯重。第二类是多义繁简字,如“(春)聯”与“联(手)”,“長(城)”与“长(势)”不为犯重;而“聯(想)”与“联(欢)”,“長(寿)”与“长(征)”则为犯重。第三类是繁体字简化为另一传承字的,如“(城)裏”与“里(程)”,“麵(粉)”与“面(积)”不为犯重;而“(山)裏”与“里(外)”,“(挂)麵”与“面(包)”则为犯重。第四类是不同繁体字简化为同一简体字的,如“(头)髪”与“发(展)”,“(酒)罎”与“(文)坛”不为犯重;而“發(扬)”与“发(育)”,(天)壇”与“(登)坛”则为犯重。潘文对于用繁体字规避犯重所“持否定态度”显然是片面的。

总之,大小写字,正异体字,繁简体字,分别为不同形态的相对关系,由于其本质属性是相同的,自然,判断其是否犯重的标准也应该是一致的。可是潘文却说,对联中“用大写字”避重“我是赞同的”,表示全部肯定;“用不同意义的异体字”避重“应该行得通的”,表示部分肯定;“用繁体字”避重“我持否定态度”,表示全部否定:此乃三重标准,不足为训。而三者统一的判断标准应该是:如果两字形异义别,则非犯重;如果两字形义均同,或者形同义异、义同形异,则为犯重。失范重字应该规避,否则即成病联。

以上所论,多为一己之见,欠妥之处,欢迎潘先生并联坛高明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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