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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唐诗三百首对仗句结构异同分析——“句型一致论”的反证

2010-03-13 23:00:16 来源:中国楹联学会网 浏览:2096

   唐诗三百首对仗句结构异同分析

   ——“句型一致论”的反证

   自王力先生诗学问世后,对仗句“结构一致”被绝大部分修辞书、联理书和诗律书奉为金科玉律;虽然也承认古代作品有结构不同的变格句的存在,总认为只是少数个例,唯有结构一致的所谓正格句才是常轨。

  

  对此我一直非常怀疑。王力先生的结论是对五七言近体诗进行分析得来的,而常识告诉我,古代根本没有系统的语法学研究,跨越唐宋元明清近一千多年的芸芸儒生,在浩如烟海的诗作中,全部都是刻板的五言七言句子,竟然循规蹈矩地恪守整齐划一的语法模式写作,有可能吗?

  

  王力先生“结构一致”的结论有大量五七言正格例句为佐证,似乎很有说服力。然而,他的例句并非某个具有代表意义的选本里的全部对仗句,特别是没有任何统计数据作为支撑,其中定有蹊跷。

  

  于是我把目光投向了《唐诗三百首》。

  

  唐诗三百首是流传最广的权威选本,可以说是几百年来学习古体诗的范本。对此书的五七律里颔联和颈联里的对仗句详加分析统计,应当具有一定的说服力〔相信只要有心人继续作类似的细致工作,同样会得出和我一样的结论〕。

  

  唐诗三百首五律七律共133首,我们只分析统计颔联和颈联的对仗句〔按:颔联有5联不对仗,不计算在内〕〔注〕。通过细致分析后〔见附件〕,得出的结论是:

  

  共有对仗句261联,变格句196联,占75.1%。

  

  颔联对仗句128联,变格句103联,占80.5%。

  

  颈联对仗句133联,变格句93联,占69.9%。

  

  整体看,正格句只有四分之一强。颈联变格句略低于颔联,仅相差10.6%。

  

  因句型不一致而导致失对的共有18联,颔联占17联,颈联占1联。把这它们剔除出去后重新统计如下:

  

  变格句共有188联,对仗工稳的变格句179联,占95.2%。

  

  颔联变格句103联,对仗工稳的变格句86联,占83.5%。

  

  颈联变格句93联,对仗工稳的变格句92联,占99%。

  

  上述数据说明,王力先生选用的例句根本不具备普遍意义;很可能是受语法学家的“系统化情结”的影响,精心选择了结构一致的例句,而对那些结构不同的诗句以及所选用例句里的结构差异〔按:王力先生选用的正格例句里也有少量变格句〕产生了盲区。

  

  总之,对仗句的主体决不是所谓正格句,恰恰是变格句。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变格句对仗工稳,可见句法不一致并非失对的主要原因;反倒是很多变格句正是受对仗工稳的需求所导致。对此现象以及变格句的类型、产生的原因及其意义,将另文专论。

  

   〔注〕关于结构一致的解释:

  

   1、所谓“结构一致”是指语法结构一致。“语法结构一致”与“语法成分相同”有联系,但是不等同。汉语的句法结构分析经历了两个阶段,最初的成分分析法〔如王力的《古代汉语》即是〕只对句子作平面的成分分析,如这样的句法分析:“申奥成功〔主〕有助于〔谓〕中国的〔定〕改革与开放〔宾〕。这种平面的分析法大都只分析了上位结构,忽略了下位结构,不能全面地反映句子的结构。五十年代后,语法界借鉴西方结构主义语法学,采用了层次结构成分分析法。这个句子的结构应为:

  

   申奥 成功 有助于 中国 的 改革 与 开放。

   |_ 主 __| |______ 谓 ________________|

   |主| |谓| |_述_ |______ 宾___________|

   |__ 定_)__ 中_______|

   | 联 + 合 |

  

   显然,我们对于对偶句的结构分析,同样应当采用层次分析法,一直分析到最下位的结构为止。

  

   2、语法学只分析到词为止,合成词内部的结构是不予理睬的。在对偶里的可对性和工宽却是要尽量落实每一个字身上,必然要分析到语素之间的最下位结构为止。例如“闲思鲈脍客中客;买醉湖堧楼外楼”〔陈无咎《题楼外楼》〕里,“楼外楼”是专有名词,“客中客”是三个词组成的词组,在语法学里它们是不对称的。在对偶里,它们字字对称,“楼外楼”就必须继续分析:

  

   楼 外 楼 客 中 客

   |_定_)__中| |_定)__中|

   |定_中| |定_中|

  

   尽管前者是词,后者是词组,在对偶里它们的结构是等价的。

  

   3、偶句里多有倒装、省略、跳脱、杂糅等等非正常的显性语法结构,我们必须在尽可能贴近原句显性结构模式的前提下,分析它们背后正常的、完整的隐性结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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