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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联论】 究竟是谁在歪曲和阉割《联律通则》?——评张延华先生两篇文章

2011-07-06 16:10:14 来源:中国楹联学会网 浏览:1044

   

  

  最近,国粹论坛转载了张延华、史福德、杨文玄先生合写的一篇论文《贯彻<联律通则>中值得探讨的几个问题》,该文附议魏振毅先生的《剖析一副病联,捍卫联律通则》,批评白雉山先生的一则对联,认为它的在五个方面不符合《联律通则》的规定,是一幅病联。

  

  文章最后,作者表白:“以上几点不成熟的看法,绝不是对白先生有什么个人成见,只是想对《联律通则》贯彻落实过程中一些不同见解提出自己的意见,以期引起联界同仁的关注,大家各抒己见共同讨论,齐心协力共襄盛举,为楹联事业大发展大繁荣贡献我们的一份力量。不妥之处,敬请魏先生与白先生及各位方家批评指正。”

  

  本人深信张延华先生的声明,于是回帖提出了若干商榷意见,主要内容有两部分:第一,从总原则上看,我个人认为,《联律通则》只是研究对联形式规则的一家之言,其中值得商榷的问题多多。它的归纳当然有〔值得参考的价值〕,但也仅仅只有参考价值,决不能当成必须遵守的法律。写对联非得“贯彻”《联律通则》的提法就很成问题,至于“捍卫”的提法更是成问题的。第二,针对张先生的五条批评逐一作了有理有据的商榷。最后我同样表示:“我的立场与张延华、史福德和杨文玄三位先生相同,欢迎大家批评指正。”〔详见http://www.zhgc.com/bbs/dispbbs.asp?boardID=2&ID=278289&page=1

  

  张先生马上撰写了《<联律通则>该捍卫还是该颠覆?》回复我的商榷意见。〔按:《联律通则》以下简称《联律通则》〕

  

  本来,学术研究中有分歧是很正常的现象,双方尽可以据理力争。令人遗憾的是该文充斥着打棒子扣帽子的言论,把信誓旦旦的“欢迎批评指正”的声明抛到了爪哇国。张先生以“捍卫”《联律通则》的护卫者自居,斥责我的批评意见“已经超出了对一副对联的不同认识,而是转化为对《联律通则》的根本否定”,是“‘联律取消论’、‘平仄不拘论’、‘无限放宽论’的沉滓泛起老调重弹”,把我斥为“颠覆”《联律通则》的罪大恶极的罪人了。

  

  正如金锐先生回帖所说:“这种写文章大挥棒子的文革笔调几时能休?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种笔调还是去唱唱红歌,歌颂一下廉政建设更有用武之地。至于理论研究,先不说胸中有几点墨水,只看这些动辄权威如何,动辄誓死捍卫,如此种种,让人作何感想?”。

  

  具有绝妙讽刺意义的是,这位自命为贯彻和捍卫《联律通则》护卫者的张先生本人,竟然看不懂、读不通《联律通则》;只要是《联律通则》里正确的法度,一律予以歪曲和阉割而变成谬误,反倒是值得商榷的法度,却被奉为金科玉律。

  

  我们不妨把张先生对白先生的批评意见逐一与《联律通则》相互比较,便可知是不是如我所说。将分成五个部分分别讨论:1、关于结构对应;2、关于词性对品;3、关于工对和宽对;4、关于平仄对立;5、如何正确看待《联律通则》。

  

  第一部分:关于结构对应

  

  张先生批评白先生的原文之一:

  

  一、 关于结构对应

  

  魏先生认为“改革”不能对“燎原”,“改革”属联合关系,“燎原”属动宾关系。但白先生却认为“改是动词,革也可作名词如皮革。此为借对,古今例不胜举。”似乎也有一定道理。但问题是改革究竟是一个词还是一个词组?按照叶子彤先生的讲解:借对,是对仗中的特殊类型,即一个词有两种以上的意义,在联语中用的是甲义,但是同时借用他的乙义或丙义,来与另一词相对。它通过借义或借音等手段来达到对仗工整的目的。一提改革,大家都会想到它“改掉事物中陈旧的、不合理的部分,使它合理、完善”的专有独特的意思,没有人会想到它还有一个“改皮革”的意思。改革很明显属于联合关系的两个词素,而“改皮革”的意思肯定是动宾关系的词组了。运用借对,应当有一个约定俗成大家都能很容易理解的基础,而不是由个人想当然主观臆断。另外,白联中的“响应”对“骄人”,也是联合对动宾,似乎不太妥当。

  

  附:魏先生的评论原文:“《联律通则》第三条规定,“结构对应。上下联词语的构成、词义的配合、词序的排列、虚词的使用,以及修辞的运用,合乎规律或习惯,彼此对应平衡”。这里的“结构对应”就是要求上下联,联合结对联合结构,偏正结构对偏正结构等等。而此联中“改革”对“燎原”,是联合对动宾,“腾飞”对“射落”是联合对动补。虽然其中采用了本边自对手法,但自对也同样应遵守“结构对应”规则。然而,下联“成果骄人”中的“成果”对“科技名世”中的“科技”,是偏正对联合,这也违反结构对应规则。上述例证虽然从词语的层面上也能做到名词或动词的相对,但毕竟属于不甚工整的对偶。”

  

  孙逐明按:

  

  二位先生的这段批评是对《联律通则》的歪曲和阉割。

  

  《联律通则》“结构对应”的原文是:“上下联词语的构成、词义的配合、词序的排列、虚词的使用,以及修辞的运用,合乎规律或习惯,彼此对应平衡。”

  

  被中国楹联协会指定解释《联律通则》的叶子彤先生明确指出“结构对应”包含两个原则:“句式结构对应的上下联一定可以构成对仗;但已经构成对仗的上下联不一定都句式结构对应。”〔请参见见附录二〕二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

  

  换言之:结构相同的对仗一定合格,结构不同却不一定不合格,究竟是否合格,还得全面采用《联律通则》的其它法则〔如词性、虚实死活、借对,等等〕进行综合判断。

  

  魏先生和张先生根本无视“结构不同的对仗不一定不合格”的原则,不作全面的综合判断,仅仅凭几个词语结构不同就指责白先生的对联“违反结构对应规则”,是“病联”,这不是对《联律通则》的歪曲和阉割又是什么?

  

  〔顺便提一句,张先生认为“响应”是联合结构是错误的。“响应”是个古语词,“应”是动词“应和”的意思,“响”是名词“回声”的意思,“响应”直译是“像回声一样应和”,比喻回应迅速;这是古汉语特有的名词直接状语的“状中结构”。看来,以捍卫《联律通则》维护者自居的张先生,还得与在下一样,有必要加强古语词义和古汉语语法的学习呢。此外,张先生对于借对的理解也有误区,将另文再论。〕

  

  第二部分,关于“词性对品”

  

  张先生批评白先生的原文之二:

  

  二、 关于数词相对  

  

  在对仗中,大约只有数词是个最敏感也最有修辞效果的词,用得好,可为对联增色不少,反之,则大煞风景。一般来说,数词应当对应数词或者相当于数词的词。魏先生认为白联中的‘百年’对‘千载’,‘三镇’对‘一朝’,这是对的,但“万物”对“长虹”,就有损于对仗的工整性和同一副联中对仗的一致性。应该说是有一定道理的。白先生说“万是数词,也是数字形容词”。这种提法我们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只知道数词可以放在名词前边充当修饰成分,修饰成分属语法概念与词类中的形容词是两码事,不可同日而语。也就是说,并非凡能做修饰成分的就一定是形容词。

  

  附魏先生的原文:“《联律通则》中还有‘词性对品’的规定,即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等等。因此,在约定俗成的传统对联中,原则上要求方位词对方位词、颜色词对颜色词、数词对数词。联中有‘百年”对‘干载’、‘三镇”对‘一朝’,这是对的,但与‘万物’中的‘万’字相对处却不是数词,这就有损于对仗的工整性同一副联中对仗的一致性。”

  

  孙逐明按: 

   

  数词“万”对形容词“长”不工是事实,但“有损于同一副联中对仗的一致性”却是荒谬的,同样是对《联律通则》的严重阉割和歪曲。

  

  《联律通则》“词性对品”的原文:“上下联句法结构中处于相同位置的词,词类属性相同,或符合传统的对仗种类。”后面还有补充条例:“第三章 第十一条 允许不同词性相对的范围大致包括:(1)形容词和动词(尤其不及物动词);(2)在以名词为中心的偏正词组中充当修饰成分的词;(3)按句法结构充当状语的词;……”

  

  叶子彤先生明确指出“词性对品”包括两个部分:一是指相对应的词语的语法学词性相同,即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形容词对形容词等〔词性相同可以放宽〕;二是指传统的字类虚实相对,古人属对的要求是“实对实,虚对虚,活对活,死对死”。叶先生还特地指出:“符合二者之一者,均可成对”。

  

  换言之,“词性一致〔某些词性可以放宽〕”或“字类一致〔实对实,虚对虚,死对死,活对活〕”,二者得其一即可成对,不及其余。

  

  魏先生和张先生在这里同样歪曲和阉割了《联律通则》:

  

  第一,魏先生和张先生只批评“长”与“万”的词性不同,却阉割掉了词性放宽的附则“在以名词为中心的偏正词组中充当修饰成分的词”。须知“长虹”与“万物”里的“长”与“万”都是定语,尽管词性不同,却完全可以成对。

  

  第二,尤有甚者,魏先生和张先生把“传统的字类虚实相对”一款完全阉割掉了。

  

   “万”与“长”都是虚死字〔理由见下〕,完全符合古人“〔虚〕死对〔虚〕死”的法则,是典型的合格对仗。

   

  形容词属于虚死字在《缥湘对类》的定义里是有明确论述的:“死,谓其自然而然者,如高下洪纤之类是也。”这里的“高下洪纤”全部是形容词。又,《缥湘对类》清光淡影第七十“上虚死下半实”的条目里,作为虚死字的上字绝大部分是形容词:长天、高天、遥天、辽天、先天、昊天、长空……〔见《缥湘对类》第一卷子部第196-670页〕

  

  数词同样属于虚死字。《缥湘对类》的数目字大部分是数词,少量是形容词,它们都是标注的“虚死字”。例如:《双星伴月第七十六》“上虚死下实”的条目里,所有数词都是虚死字:双星、三星……群星、孤星、孤冰……一天、四天……五色、一色、几点、万点……〔见《缥湘对类》第一卷子部193-693至196-694页〕

  

  《缥湘对类》里还例举了大量数词与形容词相对的示范性实例,限于篇幅,只略举几则:

  

  满〔形〕地苔钱尚云穷巷,

  一〔数〕庭柳絮岂是寒家。〔子部第197-242页〕

  

  波浪千层喜群〔形〕鱼之得水,

  云霄万里快一〔数〕鹭之横秋。〔子部第197-244页〕

  

  十月应小〔形〕春桃李花借春开数〔数〕朵,

  三年逢一〔数〕闰萱荚草因闰得余〔形〕生。〔子部第197-252页〕

  

  鸡鸣犬吠相闻达乎四〔数〕境而齐有其地矣,

  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形〕国举舜而敷治焉。〔子部第197-254页〕。

  

  恕我直言,魏先生、张先生等四位先生恐怕根本没研究过传统对类理论代表作《缥湘对类》吧?是不是读过原文都值得怀疑;如果读过原文,哪会患此低级错误呢?

  

  最后说明一点,关于屈折语系里的数词问题,张先生提出了质疑,请参看附录里的回答。我的原文的确有措辞不严谨的缺点,在此对张先生的批评意见表示感谢。 

  

  第三部分:关于工对与宽对

  

  张先生批评白先生的原文之三:

  

  五、关于工对与宽对问题

  

  统观白先生全文,一直强调一个“允许宽对”观点。这里我们就需要搞清工对与宽对的概念。大家都知道,古人所谓工对,是指实词小类相对,跨小类就已经是宽对了。而我们今天的工对,则指的正是按照《联律通则》第一章基本规则所要求的对联对法。宽对指的正是按照第二章传统对格与第三章词性对从宽范围指导下的对联作法。否则,所谓“从宽”就为所欲为毫无禁忌乱成一锅粥了,对联也就不成为对联了!我们还要《联律通则》干什么?白先生还有一个基本观点,那就是长联可以“从宽”,这在《联律通则》里也找不出一点依据。长联短联都是对联,都应当遵守《联律通则》。长联有什么特殊理由要求从宽?除了在长联中可以大量使用自对等各种传统对格而享受从宽待遇外,难道还需要专门再在《联律通则》中增加上长联特殊从宽的条款吗?

  

  

  孙逐明按:

  

  张先生说“古人所谓工对,是指实词小类相对”是根本不懂古代对类理论的具体表现,把词义学的“字类”与语法学的“词类”混为一谈了。

  

  古典对类理论里的“字类”分类是不考虑语法功能的,是纯粹的词汇意义的分类,而王力的语法分析法中的“词类”,则主要是语法功能的归类。

  

  从内涵看,字类系统里的虚实是词义的虚实,与语法功能无关,这在《缥湘对类》里是有论述的:“盖字之有形体者为实,字之无形体者为虚。似有而无者为半虚,似无而有者为半实。”它这里哪一句提到过语法功能?语法学里的虚实,是语法功能的分类,语法学是则根据是否能作句子成分区分实词词和虚词两大类的。

  

  从外延看,语法系统里的实词,包括名动形数量代,虚词包括副介连助叹;字类系统里实字大致对应〔按:不完全对应!〕语法学实词里的名词,而名词之外的所有实词和虚词都是虚字〔按:不完全对应!〕

  

  对此,张先生回帖承认“‘古人所谓工对,是指实词小类相对’一语确实不妥”,这种勇于修正错误的作法是值得赞赏和尊敬的。

  

  我之所以在这里再次旧话重提,主要是很多人对于古典对类理论的理解还存在很大的误解差距。

  

  王力先生的语法分析法对仗理论的确有现代人容易接受的优点,但与古人对类理论并不十分吻合,只能是大同而小异。正因为“大同”,所以语法分析法的确能解释绝大部分合格的对仗,而“小异”部分,使得现代人眼里会到处发现层出不穷的“出律”和“病联”,而这些“出律”和“病联”实际上完全符合古人的对类理论,是不折不扣的合格对仗句。 

  

  魏先生和张先生应当读过《联律通则》的原文,为什么对于古典对类理论部分视而不见呢?就是过于迷信现代语法分析法,而对于对类理论的本质特征缺乏正确的认识和足够的重视的缘故。

  

  这绝不是个例,而是带有普遍性的不良倾向。不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联律通则》就不可能真正走向成熟。〔这个话题比较大,我只能以后专文详论。〕

  

  综上所述,张先生对白先生五条批评意见里,最重要的三大条都存在着歪曲和阉割《联律通则》的作法。

  

  

  

  

  

  〔待续〕

  

  附录:

  

  关于数词问题的一则回帖,原文为:

  

   “关于数词与形容词可以相对的问题,换一个思路,也许大家更能接受。西方曲折语系的语法里是没有‘数词’的,对应于汉语的数词,在它们的语法体系里是隶属于形容词的。”

  

  张先生对这段话提出了质疑:

  

  我们孤陋寡闻,不知道孙先生所谓的“西方曲折语系”是指哪个西方国家,还是所有的西方国家?英语算得上是西方语系代表了吧?笔者没有学过英语,不敢妄加断言。为保险起见,专程十多里地到高中请教英语老师。结果是英语里不仅有数词,而且有基数词与序数词之分,和形容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只是有时需要经过变化后可以同形容词一样修饰名词。除了变化外,与汉语的用法有什么两样?俄语可以算得上是典型的“西方曲折语系”了吧?这一点笔者是有发言权的——毕竟专门学过几年。俄语中的数词分为基数词和序数词,只有序数词才具有形容词性质的词尾,有形容词一样的性数格变化。而基数词不仅没有形容词性质的词尾,而且它还要求名词与它的数保持一致。这又怎么能说是“隶属于形容词呢?

  

  我特作如下答复:

  

  我这段议论是有出处的,绝不是我个人的杜撰,只是由于当时是临屏打的字,考虑不周,没有具体注明哪一种语种以及上述看法的出处;此外,原文措辞确有不严谨的缺点,在此感谢张先生的批评。

  

  原文应当修改为:

  

  关于数词与形容词可以相对的问题,换一个思路,也许大家更能接受。

  

  王力先生在王力先生在《汉语实词的分类》一文里指出:“可以这样说:意义范畴是超民族的,而语法范畴是具有民族特点的。……举例来说,如果在英语里面把数词独立一类,那是不妥当的,因为英语的数词并没有什么特特征使它区别于形容词;但是,在现代汉语里不把数词独立成为一类也是错误的,因为现代汉语的数词不能直接和名词结合〔其间要有量词〕,而形容词嫩直接和名词结合,就集合能力来看,显然不能认为同一类。〔见:王力《语言学论文集》第453-454页。商务印书馆203年4月北京第二次印刷〕

  

  我没有学过英文,现代英国语法学家对于数词的语法学分类究竟是如何处理的,我不知道,也不评论孰是孰非。

  

  不过从王力先生的论述里看,从语义学的角度考察,任何语种都有数词和形容词,但从语法学的角度看,英语里的数词与形容词的语法功能应当是比较相近的。我也学过几年俄语,正如张先生所说:俄语里序数词具有形容词性质的词尾,有形容词一样的性数格变化,而基数词不仅没有形容词性质的词尾,而且它还要求名词与它的数保持一致。

  

  此外,古汉语量词不发达,数词大都和形容词一样可以直接修饰名词和动词,语法大师黎锦熙先生的汉语语法体系也因此而把代词和疑问代词纳入形容词。

  

  上述情况至少可以证明,在英语、俄语和古汉语里,数词与形容词往往有相似的语法特征。古人偶句里数词对形容词的现象十分普遍,与此应当不无关系。

  

  本帖只是想以这一现象作为数词可以与形容词相对一种旁证,当然并不究竟。没有这条旁证材料,丝毫不影响正文里数词和形容词的可对性的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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