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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朱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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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版主 帖子:332 积分:2663 威望:0 精华:4 注册:2009/8/11 14:50:32
[原创]一篮紫黑色桑椹  发帖心情 Post By:2009/9/6 14:20:13

夏老师夫妇站在独生女夏梦墓前。女儿墓位于公墓最北面一排最右边。夏梦曾说她早已厌倦了第一名。墓碑前放着一篮紫黑色桑椹。两个老人环顾四周,公墓里寂寥无人。他们面对女儿墓,不禁想起女儿往事……
夏梦是个听话好学的女孩。当男孩们顶着夏日骄阳,陪伴路边盛开的牵牛,蹑手蹑脚地捉蜻蜒,或是在河边逮蝌蚪,或是采碧绿的薄荷叶时,夏梦正在家里小床上安静地午休;当月光透过树叶,男孩们仍在树下戏耍时,夏梦正全神贯注地演算她那永远也算不完的习题。
夏梦漂亮、聪明、懂事,门门功课都优秀。夏老师夫妇觉得即使把所有赞美词都给女儿也不为过,虽然女儿胆小不敢捉螃蟹,甚至连可爱的小狗都不敢摸一下。他们认为女孩胆小不是缺点。
他们记得很清楚,女儿高二那一年,城里经常停电。夏老师老伴坐在蜡烛边织毛衣,女儿就着烛光学习。那年女儿期末考试年级第四,她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停了一个多月的电终于来了。女儿却第一次很晚还没回家。十点钟下起了雨,夏老师撑着伞站在路口等女儿,远远看见女儿和一个男孩合撑一把伞走过来,女儿看到爸爸,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倒是男孩微微一笑:“夏老师,累你久等了。”
后来,有学生偷偷告诉夏老师,夏梦旷课,坐在那男孩单车上,穿过小城街巷,一起爬上郊野山头,去采摘甜甜的桑葚。
夏老师调查得知那个男孩叫杜明,是女儿隔班同学,学业一般,上课坐最后一排最右边那个位置。男孩喜欢画画,理想是做一名画家。
女儿高三分班时,模拟测试是年级第十二名。这是女儿唯一的最差名次。那晚,夏老师老伴第一次没有做晚饭,而夏老师则一根接一根抽着烟,脸上是青筋暴起:“夏梦,你是我夏家骄傲,怎么能因为一个不良少年而自甘堕落!”
女儿从此更加沉默,每晚温课都到深夜一点。夏老师有时路上遇见杜明,他也是紧锁眉头,背着画夹,赶紧躲开。夏老师老伴也偷偷翻女儿抽屉,里面全是一张张素描水粉油画,她知道那些画都是杜明画的。
一个月后,杜明因母亲突发脑溢血病故而退学了,夏老师夫妇这才如释重负。女儿成绩越来越好。那年高考,女儿考分小城第一,被清华大学录取,邻居们都以夏梦为榜样教育自己孩子。只要一提起女儿,夏老师夫妇总觉得高人一大截。
杜明背着画夹出去寻找属于他的梦,从此,杳无音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夏梦也从不提起他。
几年后,女儿考上哈佛大学化学博士专业。五年后,就在夏老师夫妇为女儿要挽着照片中那个年轻英俊的美国籍化学教授回家结婚的时候,突然噩耗传来,女儿他们乘坐的飞机失事了。
夏老师夫妇盼回的不是学成完婚的女儿,而是一只覆盖红绸巾的骨灰盒和一包女儿遗物。在整理女儿遗物时,他们翻到一本日记本,里面记着这样一段话:
我从小就羡慕别人能自由自在地成长,而自己却终年为考第一名而时刻不敢放松;我当初为了学业放弃杜明,终生遗憾;我一直藏于心底不能释怀的是没能跟杜明说过自己喜欢他,并请他原谅她的当个好女孩的虚荣,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不顾一切地和他生活在一起,可最好的日子已经过去……
他们面对女儿日记,模糊的泪眼前似乎重现曾经青春漂亮的女儿和俊朗活泼的杜明……
墓碑前放着一篮沉默不语的紫黑色桑椹,坟墓里躺着一只沉默不语的夏梦骨灰盒。公墓里依然寂寥无人,夏老师夫妇站在女儿墓前一动也不动,唯有两人的银发在微风里飘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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